刘永清
中草成药,四诊八纲,不可胜数。而采用谐音、别解、喻意、双关等手法,将药名连缀成联,使药材、生活与对联艺术融为一体,五花八门,趣味横生。
神州到处有亲人,不论生地熟地;
春风来时尽著花,但闻藿香木香。
生地、熟地、藿香、木香均为药名,在此作别解,自然贴切,不露痕迹。
破故纸糊窗,防风不得;
黑牵牛过岭,滑石难行。
破故纸、防风、牵牛、滑石均为药名。上联说家境贫寒,下联讲行路艰难,即情即景,语出自然。
《巧对续录》中,载有梁恭辰一副摘句联:
石脾入水即干,出水便湿;
独活有风不动,无风自摇。
联语摘自王羲之《石脾帖》。石脾、独活,都是中药名。上下联皆以事物之特性成句,具有天成之巧。
稚子牵牛耕熟地;
将军打马过常山。
上下联共串嵌六位中药名:稚子、牵牛、熟地、将军、打马、常山。联语借助两个衬字“耕”、“过”,展现出一副“稚子”耕地、“将军”走马的美丽画卷。
知母当归,大腹子穿山去接;
槟榔泽泻,刘寄奴熟地来医。
明代郑元祐与项炯到友人家拜访,友人正议方合药。见状,郑出上联,项答之。上下联合嵌八位中药名。上联说,得知母亲要回来,大腹子便穿山越岭去接。下联说,槟郎拉肚子,友人刘寄奴速来医治。联语借药名言人事,自然得体。
有这样一副谐音药联,十分精妙:
生地人生,父子当归熟地;
找人难找,手捂白纸回乡。
精通医道者一看便知,此联全部用药名组成,无一闲字。人生、父子、找人、难找、手捂、白纸、回乡依次谐人参、附子、枣仁、南枣、首乌、白芷、茴香等。联语是说父子二人外出讨债,久不见债主,手拿借据空手还家,表达了父子索债失望的惆怅心情。
东山查,西滑石,南星北党;
春柴胡,夏枯草,秋菊冬花。
上下联分别以四季和四方为主线,将地域性质较明显的中药名与四方为伍,将季节性较明显的中药名与四季相搭配。读起来节奏明快,朗朗上口。
过去,有一家三口,丈夫带着儿子在外地做药材生意,妻子阿娇在家留守。这一年,又到了麦熟季节。别家都要开镰了,丈夫还没有回家的音信。着急的妻子赶快给丈夫捎了封信。信中只有一行字:
小麦已熟,附子鸡爪当归。
丈夫看后便知,妻子让“父子及早回家”。可手头正有一笔大生意,怎么也不能回去呀?于是,他用同样的方法给妻子阿娇回了信。信中这样写道:
大财未进,阿娇权歇半夏。
这里“阿娇”代中药“阿胶”,“权歇”代“全蝎”。妻子看后,自忖道:“说得好听!能歇着不收麦子吗?看来他们爷儿俩没指望了,收麦只得我自己安排了。”
从前,有位学中医的徒弟快出徒时,师傅想试探一下他对中药的领悟程度,就拟了个上联让徒弟对。上联曰:
鼓架鼓架,陈皮不能敲半下(夏)。
徒弟听后,稍作构思,便轻松对道:
灯笼灯笼,纸(枳)壳原来只防风。
师傅一听,心中甚喜。接着又出一联:
烦暑最宜淡竹叶。
徒弟起身踱了个来回,大声说道:
伤寒尤妙小柴胡。
师傅心想,看来我出的题有些简单。于是,他清了清嗓子说道:
二仙翁话四诊,伏海龙专使虎杖。
这回师傅不仅用中药名成联,还将中医诊断方法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四诊嵌了进去。那么,徒弟该怎么对呢?他想到了八种中医疗法,同时还要从气势上压倒师傅。于是,他理了一下思路,恭敬地对道:
四君子讲八法,降乌贼不用大戟。
师傅听后,会心地笑了。
据《评释巧对》卷三载,唐六如与阎秀卿二人以药名成对相难。阎先生首先发难,抢先出句道:
红娘子恨煞槟榔,半夏无茴香消息。
唐六如想了想,说“这有何难?”遂对曰:
白头翁娶得蕲艾,人参有续断姻缘。
上联包含四个药名:“红娘子”、“槟榔”、“半夏”、“茴香”。是说,夏天都过半了,仍没有郎君回乡的消息。
有个药店门口,挂着这样一副联语:
白头翁持大戟,跨海马,与木贼草寇战百合,旋复回朝,不愧将军国老!
红娘子插金簪,戴银花,比芍药牡丹胜五倍,从容出阁,宛若云母天仙!
据说这是药店老板为物色帮手而悬对求偶所得的一副佳对。联中巧妙地嵌入了十八种药名,自然和谐。上联简述一位身经百战、凯旋而归的老将军威武雄壮、功名赫赫;下联描绘一位深谙药道、风采非凡的妇女,宛若天仙,楚楚动人。联中所用药名词意与所塑造的人物性格、气质、行为、举止合情合理,恰到好处。这副奇特的联语,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欣赏,成了药店招揽生意的最好广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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